她偏头往旁边还未修复完成的病害处看,这尊菩萨周围的弟子面目全非,颜料层全都裂开翻翘了起来,莫名的会生出一种它很孤独的心境。
就好像是一场和岁月的持久战役,只有它一个人活了下来,其他人都被杀死了。
“修复师果然是一群化腐朽为神奇的人。”她伸手比了个赞,赞叹一声。
两个人随意交谈了两句,也没什么话可说了。
看了会继续修复起来的人,陈琼也准备悄声走到另一侧从脚手架旁边留出简陋通道离开,刚走了一步,就听见上面一声短促的口哨声,是关寄,还朝她笑着抛了个眼神:“没见你这么夸过我。”
他似乎根本就不需要陈琼的回答,双手离开栏杆,转身前留下一句“上来”。
陈琼楞了下神,该不会喊她上去夸人吧?
她真不会夸人,刚刚那句话都已经是极限了,但要是不夸,会不会给她穿小鞋?
不过那句夸小陆的话,明明连带着把修复师这个行业都给夸了。
走过沿着南壁的这条脚手架通道,转弯往北走了几步就到了上脚手架的楼梯,伸手从老地方拿了个鞋套把鞋和脚套好才往楼梯上面走。
走到关寄身边后,这个男人反倒是不理人了,她既不好打扰也不好走,干脆靠在工作台边,看他修复壁画。
无聊到在心里也跟着走了一遍起甲的修复步骤。
防尘和注射都做好了,第三步就是要拿出白棉纸,然后把裁剪好的白棉纸贴在起甲壁画没有裂开的那端,木制修复刀从这端开始,一点点的轻轻把翘起的画面贴回到墙体上,修复刀一路把起甲部位回贴过去,白棉纸也跟着完全贴在了壁画上。
“麻烦递一下棉球。”关寄放下修复刀,面无表情的差遣人,“那个白色的。”
陈琼纹丝不动不动,轻笑着:“舍得说话了?”
关寄觉得这一幕似曾相识,就像昨天发生过一样,其实就是昨天的事情,不过一个短暂的思考,陈琼已经拿着棉球递了过来:“我怕再不说话,你就要舍不得跟我说话了。”
陈琼也没往深处想,整个人又懒了下来,膝盖处的暖宝宝也开始发挥它的作用,换了工作台的窄边靠,这里刚好正侧对着关寄,所以关寄一只手握着棉球,一只手拿着棉纸继续贴在壁画上,棉球轻轻滚压过去的动作一览无余:“不是已经贴回去了吗?”
“二次加固。”关寄滚压了一遍后,又进行了一遍滚压,“这样也可以把壁画里面可能残留的空气排出,避免后续会造成膨鼓的情况。”
滚压完后,有的地方还需要再用棉签蘸取配制好的氢水清洗一次壁画。
“为什么我感觉每个修复师的修复步骤都不一样?”
“修复在文物古迹保护准则中有规定的一个固定大体框架,但这个固定大框架之下,根据壁画病害情况的不同,每个修复师都会制定一套不同的方案来修复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