轰鸣声不断从狭小的空间外传来,行李挤在一旁,随着车体遥遥晃动。车体突然向前倾斜,铁棒焊接的位置不停传来嘎吱响。
行李箱里昏暗无光,有十几个人在挤在里面,烟味飘在狭小的空间里,所有人都沉默不语。
“呸!”有个人吐了口水闷闷不乐,“逃命,逃命,都逃了好几年的命,怎么老子逃到哪儿,邻国的军队就打到哪儿?”
指尖的红点逐渐熄灭,咳嗽声断断续续穿在行李箱中,没有人回应他。靠近引擎的位置上,有个身着血衣的男人,不过是个独臂汉子,右臂不知怎么断了,断断续续的咳嗽声也是从这里发出,让压抑的空间频频回荡敲击心中的鼓声,生怕听迟一步来不及跳车。
楚诺紧拽拳头,忍不住身伤势又开始咳嗽起来,有个人不耐烦的吸了口气,喝道:“给老子安静点!”楚诺捂住嘴不想发出声,可每次都从指尖的缝隙传出。
过了好一阵,肺部稍微好了点不再咳嗽,狭小的行李箱再次陷入寂静中,只有车体不停摇晃吱吱清响,车胎碾碎石子的爆炸声。
躲在行李箱里的十几个人能明显感觉到车速下降,不多的空气充满深呼吸的恐惧声,目光不停扫视左右。
楚诺靠在车体上,摊开左手在脸上轻轻抚摸,感受到金属特有的冰凉。自从上次的溃败,他从军队逃走,前线的战事总传来噩耗,每逃到哪儿都能见到邻国的军队打到哪儿,督查军队都拦不住溃败逃跑的士兵。
“队长。”
手心这串铁制的小十字架,是在五个月前被督查军队发现前夕交给楚诺的。左手又忍不住攥紧颤抖起来,还能想到队长的叮嘱和这串十字架,躲在土制水缸里,亲眼见到队长被督查军人毙掉。
“九个月了……这是最后一道防线。”这是他逃离的第九个月,只要穿过这最后的防线,就能回到那个村子,再怎么也要带乡亲父老躲进深山老林,前线的兄弟快要撑不住了,邻国的领土范围就快推进小村庄四周了。
参军之后托人寻依水几个哥哥的消息,结果却是噩耗。那士兵并没有带那些男人参军,而是找个地方自立为王,从报道的那天算起,她的几个哥哥和未婚夫,已经死了好几年。
经过改装的大客车停住,外面传来整齐的奔跑声和熟悉的咆哮声,开车师傅沙哑的声音突然惊叫,又有一道火器的砰声,上面的乘客车厢瞬间宁静下来。
“吾受国都命令,镇守第七条防线捉拿逃兵楚诺!所有人下车接受检查!”
上面回荡杂乱的脚步声和仓皇的恳求,没过半响上面宁静下来。
“娘的!”
一巴掌的回响让所有人都屏住呼吸,外面皮靴发出的声响从车前走到车后,仿佛在打量行李箱。
“打开行李箱让我检查!”
“长官,行李箱也就是些行李,没什么值得可看的。”外面又传来几步缭乱的脚步声,有个恼怒的口气大喝:“你还敢递钱给我!”砰的一声,只听见师傅痛哼退了好几步不敢说话,藏在行李箱的所有人屏住呼吸不敢出声,心跳的非常快。
“打开!”
把手发出一声清响,楚诺微微皱眉恢复平静,深呼吸从缝隙飘来的新鲜空气,车盖才打开一半,楚诺大喝冲了出去,见到那个熟悉的监察官带着等待多时的笑容,直接一拳挥了过去,像是打爆西瓜似的洒出一片鲜血。
反身在空中迈了几步快速冲向防线外,机枪的声音和子弹在空气中穿梭的呼呼声从身后传来,楚诺反复躲避,猛地转身面向大地,左拳向下一挥,嘣的一声,像是火炮集中目标,监察士兵传来惨叫,残骸飞向四周,楚诺借力跳出包围圈向村子方向飞去。
急速飞行带起狂风,眼前的景色逐渐熟悉起来,不远的小镇充斥炮火的废墟面目前非。来不及感叹飞过小镇,顺着狼藉的水泥路见到一条小径,俯瞰山腰那副宁静的小村庄,眸子不由热泪盈眶,这里还是好好的。
可他突然痛叫一声从天空摔在地上,转身面向天空捂住胸口,喉咙发痒又忍不住咳嗽起来,在第三道防线跟监察官对战,累积多年的镜湖消耗完毕,只能强行吸取天地灵气维持实力,五脏六腑承受不住如此之大的负荷受伤了。
深吸两口气转身用左臂撑起身体,眺望大路开始奔跑起来,来到山腰冲进小巷来到熟悉的房间,双脚起跳用侧身撞开大门摔在地上,抬头还没来得及大呼,眸子却震惊的望着客厅。
屋子凌乱不堪,依水倒在地上蜷缩在一起,后背还不停冒出鲜血,双手紧紧抓住胸口身体不停颤动。
“依水!”楚诺扑了过去倒在她的面前,看着她的鼻孔努力呼吸却怎么都吸不进空气,听到这声呼唤依水咬牙睁开眼睛,看到楚诺满脸是血震惊的模样,苍白的脸带着惨惨的笑,眸子突然瞪大吐出一口血洒在楚诺的脸上,微弱的气息渺无音讯。
“依水……依水……”楚诺伸出左手轻轻抚摸她的右脸颊,额头的汗珠能见到她临死前的痛苦。
“哈!”
门外突然跳进八尊监察军士,手持长刀满身是血,楚诺一掌拍在地上借力冲向八人,抬手一拳毙掉一个军士,可七刀却斩在楚诺身上,他的身体瞬间化成五六块掉在地上,头颅滚在地上撞在门槛,双眼瞪得很大。
七人收了刀,拿出一只录音笔口气冰冷,道:“第三千零二十号逃兵楚诺,行刑完毕!”拿出注射器狠狠扎进楚诺的头中,从里面抽出一小罐儿脑浆保存,收好长刀消失不见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