贾政听了点头说道:“原来是这样,我说云丫头哪里来的神通呢,感情是那位大爷和大奶奶自己做的事情不机密,竟是叫人都知道了去,可见做事是不严谨的,这等机密的事情也能叫人听了去,那贴身的丫鬟都哪里去了。”
贾母笑道:“可见你是不懂得了,这只怕是那位大奶奶的手笔了。”
贾政听了,振作了精神说道:“哦?儿子愿闻其详。”
贾母顿时觉得自己大有所为,故此微笑着接着说了下去:“一来么,这位大奶奶向外散布消息,让大家都知道家里是真的穷了,若是家里有什么裁剪的地方,不至于有人抱怨说她刻薄;二来么,她也知道这事是那位贴身丫鬟与卫家老太太商量过的,就算张扬开来,自己也不会受到卫老太太的责备;三来么,卫老太太的这些箱笼必然是还要赎回来的,赎金自然不在少数,这项银子是得公中出的,事先透露出来,赎当时,府里众人再不好说什么难听话,譬如说她私吞;四来么,这件事卫家大爷也是掺合进来的,那可是卫老太太的正经大孙子,若是将来要赎不回来,卫老太太也怨不着她。五来么,适当的“哭哭穷”,叫别人都知道卫家精穷了,那些个族人知道了,也就不好意思上门来借银子,打秋风了,可不就是几全其美了。”
贾政听了点头笑道:“这位大奶奶倒是精明强干的很,只可惜遇到那位填房太太,偏生不吃她这套,可不就是遇到对手了。”
贾母笑道:“似咱们这等人家,任凭如何,孝道是要守的,所以那位太太再是胡闹,卫家大爷和大奶奶也不能说什么,且他们还有把柄在人家手里呢。其实那位大太太是未必缺了银子,不过就是为难他们罢了。”
贾政听了说道:“可是这位大太太也糊涂了,凭管怎么说也是她的儿子,就是不是亲生,将来也是要替她养老的,做什么非得与自己的儿子纷争就好呢。”
贾母笑道:“我还没告诉你呢,卫家大太太早已与卫家大爷、大奶奶生了气,一来是这卫家大爷和大奶奶成日只奉承卫家老太太,竟是不拿她这个嫡母做一回事,觉得是个填房,家世又不甚好,不必理会;二来么,这卫家老太太竟是不用卫家大太太管家,嫌她不通事务,越过了她直接叫了大奶奶管家,这也就罢了,偏生卫家大太太私底下求了卫家大奶奶几件事,大奶奶也都借故推脱了,只说是卫家老太太不许,那位填房大太太连安个心腹的人进个有油水的地方也不能够;三来么,那位卫家大老爷有些个好色,竟是看上了卫家老太太的贴身丫鬟,就是那个与卫家大爷、大奶奶合谋了私下里当了老太太箱笼的那位,许诺若是进来必是个姨娘,又许了大太太不少好处,要她说动那丫鬟。卫家大太太觉得自己下不来脸面,偏生又找了卫家大奶奶去做个中间人,卫家大奶奶明知不能,借着事情倒是置身事外了,嘴上说的乖巧,卫家大太太只好自己去说,又问了丫鬟的娘家人,结果那位倒是有些个志气,只是咬牙不肯,只说若是真的要迎她进门,只需迎个尸首进门吧,叫卫家大老爷和大太太也拿她没个法子,偏偏卫家老太太知道了,特特寻了卫家大太太过去说教了一顿,把个卫家大太太恨得牙痒痒,感情是偷鸡不成蚀把米了,那位卫家大老爷没有纳上美妾,也跟着大骂了卫家大太太了一顿,卫家大太太事后觉出事情不对,两下里一想,倒是把事情埋怨在了卫家大奶奶身上,譬如说是否是她临时起意与那个丫鬟说了些什么也未可知,故此竟是把怨恨一个撒在了卫家大奶奶身上,一个就是那位丫鬟身上了,既是两个人如今都有牵连,竟是正巧趁乱要银子了,也是一个把柄了。”